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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5章 不想放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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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5章 不想放手

秦正一聲怒吼沖上來, 兩青年攔在前面,手上都是明晃晃的細窄短刀,一左一右兩路攻擊。

秦正赤手空拳無從抵禦, 拉開前車門去擋,心裏惦記著東方澤,不管不顧地躥起, 從車頂上翻到車尾扣住東方澤的肩膀!

東方澤半個身子已被拖到車下,回身一推他的手,叫道:“快走!別管我!不要我倆都死在這兒!”

一邊說他的身子一邊被拖向車下, 裏面明顯不只一個人, 秦正根本拉不住!這時車下面不僅是泥沙,已經有江水漲上來, 拖進去肯定就憋死了。

秦正死活不能放手, 偏偏前面那兩個青年轉過車門,揮舞著短刀沖著秦正的後腦砍了下來!

東方澤回頭, 只見秦正的臉就在眼前, 目光中都是焦急和痛惜,而在秦正頭的上面, 是兩把高高揚起的利刃,向著秦正的頭砍了下來……

可東方澤卻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,既不能挺身幫他擋那一刀, 也沒辦法拖他躲過這一劫,只是本能地用左手反過來死死抱住秦正的頭,右手伸出去——用手臂去擋那明晃晃的鋼刀!

這時,秦正就勢向上一沖, 把他帶著滾向一邊——連帶著躲開切過來的鋼刀!

就在兩人著地時, 沙中突然豎著穿出一把刀!本來秦正帶著東方澤翻過來東方澤在下面, 秦正眼見著亮光一閃,他本能地加緊一個側身,那刀斜插過他的左肩,劃出深深的一道血槽!

秦正吸了一口冷氣,咬牙一挺身——再次把東方澤壓到了身下,把後背讓給揮舞著窄刀沖上來的兩個青年!

這時從車下面的沙裏冒出兩個黑衣人,也揮舞著短刀沖上來!

四柄刀在江風中發起出滲人的哨音,象是來自死神的呼嘯!

秦正盯著眼前的東方澤——好久不曾這麽近地看他的眼睛,喘息著笑道:“這下不用擔心我在你死後禍害眾生了吧?你就沒想過也許我會死在你前面?”

東方澤的視線模糊了:“不,你要活著……”

一陣金屬撞擊聲和骨頭斷裂聲,秦正重重地壓在東方澤的身上——那突然放重的身體表明他失去了知覺,所以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,他重重垂下的頭也同時擋住了東方澤的視線——突然失明一般陷入黑暗之中,東方澤不再發出任何聲音,只在心裏說:不許你死在我前面。

秦正的身體被拉開,東方澤勉強睜開眼睛:眼前站著陳立、林鵬,和一個白衣青年。

* * *

醫院裏,東方澤坐在手術室外,定定地註視著手術室的門。

杜寒不在,主刀的是杜寒的老師——華城甚至中國醫學屆外科權威張志男教授。秦正雖然挨了三刀,但都在左肩膀上,不是致命傷,在張教授的搶救下,應該沒有生命危險。

本來醫生想為東方澤檢察一下,被他一口回絕:“我沒有傷。”他看上去確實沒傷,甚至表皮的擦傷都沒有。那般兇險的情況下他居然完全沒有受傷,陳立百思不得其解,卻也不敢問。

陳立站在他旁邊,輕聲匯報著:“那幾個人是日本人,四個處理了,兩個活著的正在審問。您放心,只要沒死,肯定能讓他們開口。因為有涉外的幾條命,我們不打算驚動警方,好在沒有用槍,目前警方還沒有註意到。”

東方澤沒有反應,陳立又道:“林鵬已趕回鹹陽閣,以防對方還有其它計劃。另外那個白衣青年雖然不明底細,但幸虧有他,我們才及時料理了那幾個人。只是,他走得太快,沒來得及問清楚……”

東方澤仍然沒有說話,只是盯著手術室,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。

ICU病房裏,手術後的秦正仍在麻醉中,不省人事地昏睡著,東方澤坐在床邊守著他。從術後到現在,他沒說一個字,只是默默地守在一旁,象是守著一個希望,象是這樣就可以破除那個噩夢一樣的咒語,又或者,他不過是在守著自己心裏的一絲信念。

周六下午,秦正開始有動靜,雖然只發出一些含含糊糊的聲音,聽得出是“阿澤”。醫護人員不明白,陳立裝作沒聽見,只有東方澤將清澈的眼神坦然地註視在秦正的臉上,聽他無意識之下仍然一聲一聲地叫自己的名字。

近黃昏的時候,秦正偶爾睜開眼睛,經常會盯著一個方向半天沒有反應,明顯意識還未恢覆。所以,他常常這樣盯著床前的東方澤發呆。東方澤也不惱,就由著他那樣盯著。

有一次他這樣盯得實在太久,連陳立都覺得有些異樣,連忙把護士都打發出去,免得東方澤臉上過不去。

誰知,這秦正變本加厲,居然將左手吃力地伸向東方澤——雖然不能說話,手仍執著地顫抖著吃力地伸向東方澤,好象在夢中也要抓到他一樣。東方澤伸手過去,想幫他把手放下來,誰知這人在迷糊中也是霸道異常,一翻腕把東方澤的手緊緊握住再不放開。

東方澤只好由他握著,想著等他睡過去再抽回來。不想,無論睜眼閉眼,那手都攥得緊緊的,一刻再不曾放松。他的掌心好熱,東方澤的五指一向冰冷,被他攥得都要熱化了。

他的眼睛紅紅的,定定地看著東方澤,開始說起胡話來:

“你不用擔心,我不會死在你前面,那道選擇題我來做,你不用去想答案。不管你信不信,我一直心痛你一個人走到現在,我希望後面你的日子裏都有我,無論艱難還是快樂,至少你和我都不再孤孤單單。

我知道你一直怨我,怨我強迫你,那天是我昏了頭,我殺了自己的心都有!可是,我不想你帶著Helen走,我知道你一走就再不會回來,我們之間就再沒有任何希望。我更加不想十年後、二十年後,你對Helen心懷愧疚,因為你無法象你期望的那樣對她好、成為她的好丈夫,那樣你一輩子都不會放過自己,我寧願你恨我、怨我,也不想你負疚於Helen,你不要怨我了好不好?

你總說你要自由,可是遇見你之後,我就不稀罕什麽自由,我就喜歡你每天管著我、收拾我,只有我們在一起,快樂才是有可能的、生命才是有希望的、生活才是有方向的,我們的心才不會被外面的世界拖累、不會被灰暗的現實束縛,難道這不是自由嗎?為什麽你就不能象我一樣去想?離開我,你就真的自由了嗎?你走了我怎麽辦?我抓住你不放是出於本能,你不要怨我了好不好?

我受不了你一個人忍受痛苦,那次在泰國你氣得那樣厲害,我從沒見你發那麽大火,我當時嚇壞了,我沒想到你會把游戲當真、你會這麽傷心,我把許平送進監獄,是要逼你盡快回國,我知道你會恨我、你一定不恥我的手段,可我不想你一個人在異國他鄉流離失所,我怕你內心怨懟卻無從發洩,哪怕你心裏委屈,但只有你回到我身邊、每天看到你,我才會放心,我承認我自私,但你不要在心裏怨我了好不好?

其實我欺負你,只是因為我喜歡你,你可以生氣,但不要傷心,好嗎?你一傷心,我就慌了,感覺自己一定做錯了,可能就會錯得更離譜,可是我真的不想你傷心,我真的不是有意的……”

秦正斷斷續續一直在說,東方澤默默地聽著,陳立悄悄躲到門外。

好安靜的黃昏,只聽得到心的跳動,和時間的腳步。

晚上秦正不再發燒,才算安靜踏實地睡著。他終究沒有放開東方澤的手,東方澤只好趴在床邊睡了過去,兩人就這樣整夜握著手,一直到天明。

早上東方澤醒來時,睜眼就看到秦正在眼前註視著他,微笑道:“你睡著的樣子特別具有欺騙性,讓人絕對想不到你對人專橫跋扈、連抓帶咬的樣子。”

東方澤白了他一眼,知道這人有心情開始胡說,多半傷口沒問題了,於是往回一抽手,不想秦正立刻吸了一口冷氣,東方澤忙停下問:“怎樣?還痛嗎?”

秦正皺著眉頭強笑道:“還好,不是特別痛。”

東方澤只好讓他繼續握著,但終究臉皮薄,怕進進出出的護士看到,不著痕跡地用被角蓋在兩只緊握著的手上面。

秦正註視著他的小動作,心裏象吸了蜜一樣,反而在被子下面用力地握了二握,暗示心領神會,那感覺說不出的暧昧和滿足。

東方澤瞪了他一眼,臉上、耳邊全紅了,低聲道:“放開。我得回去看下,免得Vivian和林鵬擔心。”

他越是這種小聲商量、溫和柔順的樣子,秦正越不想放開他,故意說:“我身上全是麻的,手啊什麽的不受控制,哪裏放得開?你要是急,就死勁抽出去好了,我痛一下就過去了,估計傷口裂不開;就算裂開也不要緊,這裏就是醫院,醫生隨時可以再幫我縫上;縫不上也不打緊,多縫幾次就好了。反正我皮糙肉厚不怕痛,多幾道傷疤也不影響美感,尤其我骨子裏的男子漢氣概正好可以充分發揮……”

東方澤眼刀一亮:“放不放?”

秦正忙松開手,輕聲道:“放放放!不過你回去不用急著回來,長得帥也得捯飭,洗呀、換呀、化妝呀、保養呀什麽的,都得時間;昨晚又沒休息好,能得空睡一下才好。不過,你午飯前能趕回來嗎?”

最後一句讓前面的鋪陳全白費了,一臉欲蓋彌彰的急不可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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